本书多数的文章是参与1980至1990年代台湾社会有关「民主化」辩论,各文建议如下:一、政治批评形塑了思潮,而无论在东方或西方,思潮常常和经济发展或政府政策同样地会影响到历史进程;二、东西方的思潮均无可避免地基于哲学观念,亦即人类对普遍处境的一些想法,像现代人权或儒家天地人等观念,它们对所有人来说,都被当作是客观真实的、道德上必要的,以及以开明的方式来讨论未知之事(即认识论)来呈现自身;三、虽然所有的哲学观念都宣称是以寻求普遍真理为目标,它们也深受文化传衍观念之影响,而不同的文化对哲学会有不同的想法;四、新儒家重要的历史研究显示,儒家文化不仅由「三纲」那样的权威主义所构成,也包括以「自作主宰」的能力来批判政府的信念;五、然而他们对儒家文化的分析,包括他们所提出影响深远的「内在超越」的观念,在很大程度上忽略了经验材料,使他们无法清楚认识儒家文化与西方自由主义现代性之差异;六、儒家文化像全世界所有文化模型(包括西方的启蒙运动)一样是个可以辩论的复合体,它持续地钟情于一种「转化的」、「柏拉图式」乌托邦的政治批评,而非「调适的」、「亚里斯多德式」的渐进主义;以及七、这一种儒家的转化精神深深地影响现代中国思潮,无论是马克思主义或反马克思主义、传统主义或反传统主义。
推荐文一:王泛森教授(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特聘研究员)
在当代中国思想史家中,墨子刻教授是相当独特的一位。墨教授早年受到左派思想的影响,向往平等、人道的社会。后来在唐君毅等人的影响下,转而倾向发掘儒家的底蕴,并积极认定儒家至今仍有其活力。但墨子刻教授受西方保守主义政治哲学浸淫很深,认同「西方认识论大革命」的观点,强调政治中「审慎」的重要,对儒家的「乐观主义认识论」及传统的乌托邦政治精神,保持相当的警觉。
墨子刻教授的文章立场鲜明、富挑战性。他与马若孟合撰的《汉学的阴影:美国现代中国研究近况》曾引起世界汉学界极大回响。而他的《摆脱困境》一书出版之后,美国的Journal of Asian Studies曾出版专号讨论回应,非常罕见。
收在本书中的许多文章,基本上反映了墨子刻教授上述的关怀,不管是赞成或反对,都值得一读。
推荐文二:萧功秦教授(上海师范大学人文学院历史系教授)
墨子刻是一位特立独行的大师级的思想学者。多年以前,他就预见到美国正在陷入一场深刻的文化危机,这场危机正在以比人们想像中还要快的速度到来。他指出,当今西方世界,要绝对自由而放弃文明教养,把平等与个人自由予以绝对化,是现代左翼自由主义的基本趋势,在他看来,文明是自由主义的界限,也是自由主义的必要条件。一个人如果只知个性自由放任,放浪形骸,而没有教养与文明修养,几乎与动物无异。墨子刻对这种抹杀古典文明精神,并日益成为美国知识分子主流的进步主义的左翼思潮,始终持相当强烈的批判态度。他多年前的预见,现在在美国可以说是不幸而言中。
墨子刻先生的思想属于保守主义,但他对那些对贫富差距无动于衷的美国保守主义者,也保持独立的批评态度。
一个真正的自由主义者如何在两者之间实现平衡,有没有更合适的思想选择?有没有可能采取这样一种立场:在社会道德生活层面,主张德性化的文明生活,在经济领域又不那么无限的自由放任,把自由主义的德性主义,与公平精神结合起来?墨子刻先生在他的著述中,不断环绕这些问题作出自己的探索。他的探求也会激发中国知识分子的深度思考。
墨子刻教授多次来到中国大陆,每次与他畅谈,都有一种如沐春风之感,他是我所认识的少数对中国文化与当代中国思潮研究都有透辟见解的美国学者之一。他对中国文化的热爱,对于中国现实发展的关注,对中国问题的同情理解,完全不同于那些指手划脚的美国政客。
他的思想最大的吸引力就在于观点犀利,充满深刻的智慧与洞见,并且总是与实际生活有着密切的关联。阅读他的书,读者的思想可以随着他的文字,从容地翱翔于思辨与现实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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